西滘出珠江口
赤沙滘至石溪涌水系,全长三十多千米,弯弯曲曲,四通八达,分布在新滘一带,北面与黄埔涌相通,东面汇入仑头河,既防旱又防涝,兼具运输之便。珠江后航道一向是疍民聚居之地。《晋书》上说,当时广州南岸,“周旋六十余里,不宾服者五万余户,皆蛮蛋(疍)杂居。”
三滘的居民,不少是上岸的疍民,在水边结寮而居,筑围造田,即屈大均所说:“下番禺诸村,皆在海岛之中;大村曰大箍围,小曰小箍围,言四环皆江水也”。(《广东新语》)如今还有禾安大围、立体大围、安成围、三槽围、大新围、新冲围、青山大围、农丰基围等地名。由于以前疍民身份低贱,大部分上岸疍民,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出身,而只含糊地说是“围口人”。
很多围口人因为在陆地上没有田地,只能种浮田。所谓浮田,又叫蕹田、架田或葑田。即在浅水中打短桩,用竹篾搭架,固定在短桩上,以泥土和水生植物封住竹木架底部四周,然后在上面种植水生蔬菜。在明代的《粤会赋》、明末清初的《广东新语》、清代的《粤中见闻》《粤东笔记》,及《番禺县志》《广州府志》等书中,都有记载。屈大均在《广东新语》中,更详细描述:“蕹无田,以篾为之,随水上下,是曰浮田。”他还写了一首浮田诗:
上有浮田下有鱼,
浮田处处似空虚。
撑舟直上浮田去,
为采仙人绿玉蔬。
这种浮田,因随水涨落,一旦系在桩上的绳索断了,就会整片“田”随水漂走。以前就有乡人向官府报案,说自己不见了一片田。不明白的人哈哈大笑,但明白的人就知道他说的是浮田漂走了。
赛龙舟 (陈莉拍摄)
水乡人家的风俗,端午节赛龙舟是一个很隆重的节目。农历五月初五的端午节,又叫五月节,古人以单日为阳,五月五为首个重阳,所以又叫端阳节。人人吃粽子,户户飘粽香,家家用黄纸、朱砂写“午时符”,贴在门前:“五月五日午时书,官非口舌疾病蛇虫鼠蚁皆消除”。有些地方用雄黄、艾绒、苍术熏烟,或用三角小袋装香料挂在小孩身上,或用雄黄酒调朱砂,在小孩的眉心、胸口点上红点,取“辟邪续命”之意。不过,流传最广、最热闹的,还是端午的扒龙舟。古人认为,端午如果下雨,则兆丰年大熟,划龙舟的原意,就是要擂鼓惊醒龙王,希望它应鸣鼓而兴雨,为人间带来好运,现在已成了一种节日的娱乐活动。
每年龙舟水至,从黄埔、珠村、东圃、车陂,到白鹅潭、芳村、河南海珠涌、三滘、小洲各地,处处可以听见“咚咚锵、咚咚锵”的扒龙舟锣鼓声和鞭炮声。俗谚云:“四月八,龙船随海滑。”从农历四月初八浴佛节开始,人们把埋在河涌泥里一年的龙舟都挖出来,重新上油,称为“出水龙”。上好的龙舟大都用越南、新加坡的黑色坤甸木造龙骨,既结实,又轻盈。
民国时期的龙舟赛
最开心的是孩子们,他们在河涌边追逐玩耍,边玩边唱:“扒扒扒,扒龙船,龙船噏噏嘴,大家都好彩;龙船摆摆尾,浸死大肚鬼。”又有唱:“初一龙船起,初二龙船忍,初三初四游各地,初五龙船比,初七初八黄竹岐,初九初十龙船打崩鼻。”河涌水也被他们的喧闹荡起了层层涟漪。
到了龙船景那一天,河涌两岸彩旗纷飞,人如潮涌,各乡的龙舟,披红挂彩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在水上划行,桡手们一边整齐地划桨,一边齐声山呼:“嗨!嗨!”表演各种动作技艺,乡人称之为“趁景”。趁景之后,龙舟比赛正式开始。水上锣鼓喧天,夹岸呐喊震耳。龙舟有如一条条出水蛟龙,在水上腾飞,势若排山倒海。
端午粽子
飘香
从后滘村沿着滘水往东行,经过东丫围、南丫围、头围,绕过九曲十八湾,便到了小洲村、土华村。小洲村的龙船也是出了名了,据说最老的一条超过百岁之龄。每年的农历五月初一清晨,村民就开始乘龙舟前往邻村探亲。在途中遇上邻村的龙船,大家便各自放鞭炮致意。赛过龙舟之后,全村人都围坐在祠堂前,吃“龙船饭”。这种热闹场面,只有在水乡才能一见。端午过后,乡间渐渐回复平静。龙船又埋回到河涌里,等候来年。民间有歌谣唱道:
初五日,是端阳,
朱砂黄纸写符章。
香包挂在襟头上,
绸裤纱衫好在行。
睇见龙船长十丈,
锦标罗伞甚辉煌。
鼓声震动冲波浪,
水色娇娇艇内装。
紫铜船头绷布帐,
游河公子坐船舱。
渡头挤拥人来往,
热闹奢华又一场。
读本号文章,品广州往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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